裕王洋溢着笑脸,丝毫不在意高拱的愤怒,也不太理解。
我爹这样,我都不生气,你这是何必呢?
“大喜的日子,高师傅何必如此气愤,快喝口茶。”
“臣喝不下!”
“来人,给高师傅端碗元宵过来。”
“臣吃不…哎,臣爱吃甜馅儿的。”
看着裕王脸上真切的喜气,高拱觉得自己今日还是别搅扰殿下的欢喜了。
而严嵩与严世蕃回了自家後,先是换上了素色柔软常服,而後严嵩就抱着孙儿不肯撒手了,肌肤已经松弛的手掌轻轻抚着孩童後背,眼底是温和慈爱。
严世蕃看着道:“圣上这一盆冷水,浇的那边透心凉啊,爹,您的奏疏怎麽写的?”
“自然按祖制拟,我可以不力争,但绝不可以不做。”严嵩抬眼瞥了他一眼,“该列的礼制,该有的恩赏,一条都不少,至於批不批,全凭圣断。”
严世蕃笑道:“那往後估计再无人谈什麽皇孙了,哎!绍庭松手,再敢揪你祖父的胡子,看老子不揍你!“
严绍庭已经能走会跑,正是喜欢玩的时候,不愿被人抱着,被父亲训斥後就要哭出来了,严嵩也只能放下他。
“玩去吧,别摔着了。”
严绍庭得了祖父赦免,立时撒欢跑远,孩童脚步哒哒作响,追逐着檐下飘摇的灯穗,周围一群丫鬟跟在他身後,笑闹声渐渐响起。
望着孙儿的背影拐弯消失,严嵩叹息道:“我老了,多抱一次是一次,真想看到他长大成人娶妻生子那一天。”
严世蕃可不在乎什麽子子孙孙,他脑子里只有朝局面,只有自己能握住的权势。
“年前又有一笔银子入了内帑,足有百万两,还是东南那边送来的,圣上修道的资粮更充足了,这样下去,怕是要不了几年了。”
严嵩眉头一皱,这银子是景王预备下的,在圣上眼里是孝心,可在他眼里,这分明是源源不断的送毒药给圣上,只不过圣上对此甘之如饴。
若景王只是尽孝还好说,若是故意如此,那就了不得了,以孝行刀,杀人不见血啊。
这时永寿宫也吃上元宵了,黄锦在旁小心伺候着,根本不敢问要不要按规矩安排内侍和宫女去裕王府伺候。
而朱载圳神色如常,不时说起这几天读书的感受,另外就是南巡沿途拜祭名山观庙的见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