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殿文武叩首伏地请罪,看似诚惶诚恐,实则是就是软对抗,用最恭顺的姿态,行最顽固的推诿。
皇帝也不能一口气将满朝文武一扫而空吧?
那样朝廷只会更加混乱,千里做官只为财,我们吃了这麽多年,现在还有点节制。
新上来的就皆是久困潦倒饥渴难耐的饿狼,他们只会更加变本加厉,刮地三尺。
换官不改制,终究治标不治本。
“朕养你们这群文武重臣,不是让你们日日请罪年年乞退的。”
群臣不敢说话,只驯服的维持着跪姿。
嘉靖停在新入阁的吏部天官身前:“徐阶。”
“臣在。”徐阶沉声应答。
“你当着吏部的家。”
“是,臣管天下官评,掌百官黜陟,难逃用人不当之责,妄负圣恩提拔…”
嘉靖打断他的话,语气带着讥讽:“怎麽,你也备好了乞骸骨的辞呈?”
“臣不敢,臣即便遭贬也要为君父效力,以赎己罪。”
“恩,都听听。”嘉靖微微颔首:“这才是忠臣。”
这话让严嵩都颤动了一下。
徐阶连连叩首:“臣惭愧。”
“你听好了,今年京察大计,二品以下内外文武一体重核,但凡贪赃枉法、克扣公帑、虚耗国库、屍位素餐者,尽数革职拿下,追索历年赃款,分厘不得拖欠。”
这话不仅给今年的百官考核定了铁律,更是给徐阶递上了一把利刃,还给足了圣眷背书。
以阁臣身份行使吏部尚书的权力,那自然是无往而不利。
“臣遵旨!”
徐阶努力保持着稳重,但心仿佛要从喉咙跳出来了,这个权柄太及时太紧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