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仁厚宽宥,朝野万民、大小官吏,皆感念大恩大德。”
“不过是遵照父皇旨意行事罢了。”
严嵩是真松了一口气,景王提前解决了勳贵,导致他们的境地变得危险了,若是真要大开杀戒,他们除了伸头待毙也没什麽别的办法了。
朱载圳则是不急,整肃吏治哪里是能一蹴而就的,学好难,学坏易,陋规根深蒂固,层层利益盘根错节。
卫所空额、公银私吞、浮账滥支、循例牟利,早已融入朝堂运转的肌理,绝非一场京察就能彻底根除。
这是长期工程,而且没有彻底完功的那一天,今年是先给朝廷内外的大小官吏们立规矩、正人心、肃风气。
提醒提醒他们,顺昌逆亡而已。
“殿下,工部营缮、虞衡二司,户部漕运、盐引诸处,账目上多有浮冒,经办的官员捞些好处是真,可大头的银两…并非全入了私囊。”
这大头是进了西苑,否则严党凭什麽在朝中如此猖狂,但这不好说,可不说账面上又不对。
“就记做支应边军了。”
“诺。”严嵩心头一跳,殿下整肃京营还不够,是准备将来还要着手落刀在边军,不过边军贪的确实是最多的。
朱载圳从案上拿起一封信道:“给阁老看看,这是赵通政送来的。”
严嵩倒是没慌,知子莫若父,赵文华给他当了这麽多年的儿子,他会做出什麽,早有预料了。
严嵩伸手接过信笺,指尖微稳,展开时不见半分慌乱。信上字迹他再熟悉不过,正是赵文华的手笔。
臣愚钝,往日依附严家父子,随波浮沉,混迹朝野多年,身陷旧局,不能自拔,每一念及,汗流浃背,日夜难安。
今圣主在上,殿下亲持京察,澄清朝野,整肃吏治,正是洗心革面之机。
臣不敢自欺,亦不敢隐匿情弊,谨将所知诸项情状,据实禀奏,以表归向之心。
工部营缮司、虞衡司历年承办宫室修缮…各处物料采买,商人馈送,主事、郎中层层分润,积习已久,官吏皆视之为常例。
严世蕃公然卖爵鬻官,据臣所知,既有刑部主事项治元用银一万三千转任吏部稽勳主事,贡士潘鸿业用银二千二百两就任临清知州。
王石出银三千两,使督漕…朝堂选法,废於私门,朝廷名器,当作货殖…
嵩年老昏聩,多为不知情,一切乱政贪蠹、卖官弄权、私吞公帑、败坏朝纲之实,尽是严世蕃一人私为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