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的流民嗅着米香听得如痴如醉,莫说眼下这般天灾时节,就是风调雨顺的太平时日,他们过的也苦。
尤其头一次听的附近乡民,更是哭了出来,什麽时候他们能过上那种日子啊,弥勒和法王什麽时候出现啊!
…………
南京,沿岸十里码头旌旗林立,青红官旗按品级分列,一众文武尽数肃立岸前,蟒袍补服层层叠叠,乌纱玉带映着天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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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昨夜接到消息就都到了此处,此刻站的腿脚酸痛,可依旧不能挪动。
只因一件事,昨夜景王殿下的楼船竟然有人纵火,企图刺王杀驾…这消息吓得他们魂飞魄散,几个没能来的,就是听到消息被吓得昏厥了过去,到现在都起不了身了。
天爷啊,景王上次来杀的人头滚滚,这次更是来者不善,偏偏还遇刺了…哎,不知是哪个得了失心疯的,你没那个把握,就不要干嘛!
现在好了,人没杀了,怒火激发出来了,真他娘的!
“来了!”
不知是谁低声喊了一句,江面上远远现出船队,桅帆如云,正中一艘巨大楼船,上层舷板尚有被烈火熏烤发黑的焦痕,鎏金彩绘被燎得斑驳脱落,醒目又骇人。
所有人的心都不由得提了起来,船行渐近,更能看清甲板上的肃杀气象,护军全部披甲执刃,杀气磅礴。
没人比他们更恨了,监国殿下如果在他们的护卫下遇刺,天大的干系谁能逃脱,这哪里是要杀殿下,分明是要杀他们,既如此,那咱们就看看谁的刀口更快。
先行的护军抵达,踏板稳稳架起,衔接楼船与青石码头,他们丝毫不顾及南京官员的颜面,径直喝令他们退後,对一会儿要靠前拜见的官员仔细搜了身。
人人须抬手、摘牌、褪笏,任由护军细细查验袖口襟缝和腰间暗袋…若是没发生这件事,堂堂二三品的高官,哪里肯受这样的屈辱不仅要向景王告状,还得向圣上弹劾,折辱斯文轻慢重臣,可现在谁都不能拒绝。
等一切完备,楼船才缓缓停靠,朱载圳在簇拥中出现,他神色平静,一身团龙圆领袍,一手搭腰间玉带上,抬步登岸
在船上久了,突然踏在陆地上反而觉得有些晃荡,目光淡漠扫过岸前乌泱泱一众文武。
火是烧起来了,但只是夜里宫人失火而已,本来可以立刻处理,毕竟是在水上,只不过这样的机会为什麽不利用呢?
左右一艘船而已,烧了换个师出有名是再合适不过的买卖。
於是命冯保安排了几个厂卫换上黑衣黑面罩,在船上纵火,加大火势,然後等护军将他们拿下後,他出面命将他们拖下去审问,做了个样子。
“臣等恭迎殿下,殿下千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