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走出棚子,在路边站了一会儿。
夜风迎面吹来,带着这个城市在深夜里才会有的那种空旷的清冷。
张梓轩往地铁站方向走了几步,又回过头来,冲徐赵杰摆了摆手,说了句什么,被风带走了一半,只剩下尾音还悬在空气里。
徐赵杰也冲他摆了摆手,然后掏出手机叫代驾。
他等车的时候站在路灯下面,脑子里很乱,像一大片被风吹散的纸屑,抓不住任何一片完整的。
他想起今天下午那场不成功的拜访,想起那份毒理数据,想起张梓轩说的“四个月”。
每一个念头都像是从不同方向朝他涌过来的浪头,没有哪一个是能让他站稳的。
代驾来了。
他报了地址,坐进后座,车子开出去好一会儿,他才发觉自己刚刚鬼使神差之间报的是父母家的地址。
他说出口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,像是一种比思考更早的东西替他做了这个决定。
他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那些飞快后退的路灯和模糊的街影,没有让代驾掉头。
给老婆发了条消息,说晚上在父母家睡。
他太累了。
累到不想一个人坐在自己家的客厅里,对着天花板发呆。他需要一个不用他撑的地方。
车停在曲江别墅区门口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半了。
铁门边的保安认出了他,说了一句“小徐总,好久没见你回来了”。
徐赵杰点点头,推开门走进去。
别墅里很安静。
客厅的灯已经熄了,只有玄关那一盏小壁灯还亮着,投下一团暖黄色的光。
他换鞋的时候动作很轻,但楼梯上还是有脚步声传来。
过了一会儿,徐双龙穿着睡衣走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