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我一心要筹备出征,不宜大张旗鼓插手民间案子,只能暗中尽力。能不能找到只能看机缘。”
夜色深沉,寝殿内殿熄了大半灯火,只留一盏琉璃宫灯悬在帐角。
昏昏淡淡的光,勉强照得见床榻四周。
贺兰宁被褥厚实,她却辗转反侧,眉头紧紧锁着。
她身子忽然一颤,倏地睁开双眼,大口喘着粗气。
额头上密密一层冷汗,顺着鬓角往下淌,沾湿了枕畔的发丝。
方才的噩梦缠得她喘不过气。
梦里一半是双鱼玉佩,一半是襁褓里小小的婴孩儿。
那张模糊的小脸在她眼前晃悠。
那是她唯一一次怀胎,拼了半条性命生下来的。
可那个孩子却不争气,竟然是个女儿。
为保自身荣华,当年她狠下心,叫人把刚出生的骨肉远远送走,从此断了音讯。
这么多年,她刻意不去打听,刻意不去找寻,她连自己亲生女儿如今是生是死,身在何方,一概不知。
帐外守夜宫女听见榻上响动,轻声试探:“娘娘,您醒了?可要奉一杯温水?”
“不必进来。”宁妃嗓音沙哑,带着梦魇过后的疲惫,低声回绝。
她撑着身子坐起来,后背抵住冰凉的雕花床栏,殿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轻响。
心口一阵阵揪着疼。
这些年这份心思压在心底,拧成一团解不开的结。
她会在无数个深夜无端想起那个襁褓,心底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惦念,会隐隐期盼,女儿平安活着。
可转念一想,若是那孩子真的活在世间,万一哪一日身份败露,便是她的死局。
很多午夜梦回之时,她甚至卑劣地暗自奢望,倘若那孩子早早没了,所有隐患便一笔勾销,她便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