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份念头升起,她的心又被狠狠刺痛。
那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,她做不到亲手下令去取亲生女儿的性命。
想找,又怕找到。
盼她活,又怕她活着带来灾祸。
这份矛盾,日日折磨着她。
贺兰宁摸索枕边贴身的锦囊,解开丝绦,取出那半块双鱼玉佩。
玉佩触手寒凉,长年被反复摩挲,边缘光滑温润。
她借着宫灯微弱的光晕,指尖一遍一遍抚过残缺的纹路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她听到声音便知道是南衣。
没有她的命令,南衣不敢贸然进门。
“进来。”贺兰宁敛去眼底翻涌的悲与狠,把纷乱情绪压下去,声音压得很低。
南衣轻轻掀开纱帐一角,屈膝半跪床前。
贺兰宁手里依旧握着那半块玉佩,目光沉沉看向她。
“外面的事,查得如何。”
南衣俯首回话,声音极低,“娘娘,湘王如今忙着清点出征军械,不日便要随同五皇子前往北胡边境。另外,咱们的人查到城郊村落,确实出现过持有另一半玉佩之人,可等我们赶到,人已经提前转移,已然扑空。”
“又跑了。”宁妃低声吐出三个字,心头五味杂陈。
是她的女儿吗?若是,此刻那人就在世间某处活着。
该喜?还是该惧?她自己都说不清。
她不能下死命令追杀,那是亲生骨肉。
可也绝不能放任对方,任由隐患埋在暗处。
“湘王一旦离京,京城制衡之力便少了一大半。明着抓捕不可行,换个法子。挑选几名忠心死士,悄悄混进出征大军之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