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的汉子见着陆岁,赶忙收住架势,恭敬行礼。
“便宜老爹治家手段之严,可见一斑。”
醒转后的这些天,下至婆子上到管事,没谁敢怠慢陆岁。
连半个不敬的字,都没听见过。
说明陆家的规矩极重,把底下人管束的服服帖帖。
一众汉子鼓噪起来,惊动屋内的窦孝文。
门帘一挑,一个穿着靛青短褂,腰里斜插着杆老烟袋的瘦高老头踱步出来。
“文叔。”
陆岁微微躬身。
瘦高老头便是“窦孝文”,花白头发剃得极短,脸上褶子如同刀刻,那双眼睛却晶亮亮,不见丝毫浑浊。
“大少爷咋有闲心到外院来了?”
窦孝文背着手,笑眯眯道:
“这里净是一帮粗人,浊气重,别冲撞着你。”
陆岁拄着拐杖,缓步上前:
“昨儿用饭的时候,我跟爹提了习武练功的想法,他让我找文叔学《龟蛇桩》,养养身子。”
窦孝文面露诧异,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整个陆府谁不晓得,陆大少爷是个喜欢在脂粉堆里打滚的绵软性子。
从前陆玉麟没少使招逼着陆岁习武,花大价钱聘来各路枪棒教头,结果陆大少爷站桩叫苦,练拳喊累,甚至昏过去好几回。
让行事雷厉风行的陆玉麟都没了辙,只得作罢,由着陆岁厮混梨园,听曲唱戏去了。
“大少爷考虑好了?”
窦孝文低头,抽出那杆旱烟袋,再从荷包里捻出烟丝,慢悠悠按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