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上竟是浮现痛苦之色,好似极为挣扎。
他抬手捂着胸口,缓了下劲,继续道:
“我把采买这道关,交由你,是想着让你学着如何跟人打交道,多听听人话和鬼话。
可你倒好,被那帮药铺老板、山把头捧得忘乎所以!
他们对你有求必应,难道真是钦佩你的本事?对你前倨后恭,难道真是敬仰你的能耐?蠢货!
是因为你爹管着益和坊!而益和坊挂的又是谁家牌子?大成商号!
那杆立在长乐县的旗上,写的是‘陆’,不是‘罗’!”
罗佑贤越说语气越激烈,站起身来,怒视跪在地上的罗东升。
“东升,爹再问你一次,你想好了再答。
那五大车货入哪个仓,走哪条道,你有没有跟其他人提及过!”
罗东升刚想赌咒发誓,立下保证,脑筋却突然拐过弯。
他从未见爹动过这么大的肝火,必然有蹊跷。
“爹……”
罗东升霍然抬头,膝行向前,拽住罗佑贤的裤腿:
“儿子犯蠢!儿子不该瞒着你!”
罗东升干别的不行,唯独做戏可谓精湛,当即甩了自己几个大耳刮子,悔恨万分道:
“儿子采买五大车货时,通过相熟的山把头认识了一个女人,我也是被灌醉了,提了一些不该说的……”
“儿子得知货被劫了,才后知后觉,原来那女人是马匪!专门插千踩盘子来的!”
罗佑贤身子摇晃两下,又勉强站住,面若死灰:
“我早看出你最近不对劲,尤其到了长乐县,更加鬼鬼祟祟,还特意登门拜见大少爷,刻意巴结……”
罗东升此时已有六七成的把握,自家爹绝对是得了什么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