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岁稍作沉吟,按照刀枪炮的思维进行推导,得出答案:
“爹是想说,咱们陆家在长乐县只手遮天,纵然弄死几条人命,也没谁敢追究?”
陆玉麟面露赞许,果然,自家儿子病愈后开窍了!
他轻笑一声:
“倒也没有这般无法无天,肆意妄为。百业兴旺,才有五大行存身的余地,该守的规矩,还是要守。”
懂你意思,规矩不能坏,路才好走宽。
陆岁心念转动,暗暗忖度:
“定规矩的是五大行,规矩有利于谁,自然不用多说。”
陆玉麟接着道:
“长乐县武馆多如牛毛,此为一大行当;铺子如雨后春笋,亦是一大行当。
陆家这杆旗稳稳立了几十年,生意做得大,东家就站得高,稍不注意,便容易被底下人串通架空。
因此,你爷爷留下一条‘祖训’,凡陆姓子弟入商号,都得跑三年货,开三间铺,亲力亲为磨炼一身本事,才有资格做‘东家’。”
“占鳌,大家都说武行路能通天,但也又窄又陡,跌下去便是粉身碎骨。商行的道更宽,天底下没有花不掉银子的地儿,关外更是如此。”
换作往常,陆玉麟绝不会啰嗦这些话。
可眼下陆岁“开窍”,甭管走武行,还是入商行,都能造就一番。
他希望通过今夜这场局,让自家儿子长长心眼。
“嗯嗯……”
陆岁就像听领导演讲,时不时点两下头,再摆出若有所悟的恍然表情。
陆玉麟心硬归心硬,狠辣归狠辣,到底是久居上位,沾染“爹味儿”,好说教的习惯很难改变。
只要陆岁表现出“听了您的话,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了”,便能讨得满意。
他正消化着便宜老爹的谆谆教诲,耳朵微微一动,竟是遥遥捕捉到一缕熟悉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