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他不再看李若兰那张写满惊愕与不解的俏脸,径直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回了那片污浊的废料区。
周遭的空气仿佛被他那句话搅动,变得粘稠而骚动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,死死地钉在他身上,充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期待。
陆云飞对此视若无睹。
他弯下腰,双手毫不犹豫地探入那冰冷刺骨的泥水中。
淤泥的腥臭味混杂着石头的土腥气,瞬间钻入鼻腔,但他眉头都未皱一下。
指尖触碰到那块灰褐色石头粗糙冰凉的表皮,一股沉甸甸的、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根基的质感传来。
他双臂肌肉微微贲起,沉喝一声,竟是硬生生地将那块足有几十公斤重、半边还裹着厚厚淤泥的石头从水坑里抱了出来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石头被他重重地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上。
泥水四溅,溅得他裤脚和鞋面上满是污点,看起来狼狈不堪。
可他站直身子时,腰杆却挺得像一杆标枪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污,抬起头,目光再次锁定远处的马元坤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有些骚动的现场:“马老板,赌约已立,口说无凭。我请求公盘官方公证员介入,现场见证,签署协议,以免有人输了赖账。”
这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“这小子是真疯了!”
“拿一块垃圾场里捡出来的石头,就敢叫板马爷的标王?还要签协议?”
“这是破罐子破摔,想用这种方式博眼球吧?”
马元坤被他这番话气得脸上横肉直抖,但随即又转为一种极度轻蔑的狂笑。
他就是要这种效果,要把陆云飞钉死在耻辱柱上,让他永世不得翻身。
当着所有人的面,签下白纸黑字的协议,更能彰显自己的大度,也能让这小子的死状,变得更加具有观赏性。
尤其是,当他注意到李若兰正蹙着眉,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一切时,他那点病态的虚荣心更是膨胀到了极点。
在京城李家的大小姐面前,碾死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,无疑是一场极佳的表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