须知宋真宗即位之初,历经太祖、太宗两朝近四十年的休养生息、经济恢复,大宋天下富庶安定、府库充盈、仓廪丰实,财政状况极为宽裕,积攒了两代帝王励精图治的丰厚家底。然而经真宗十余年装神弄鬼、封禅崇道、奢靡挥霍,前朝数十年积累的国库积蓄几乎被消耗殆尽。至真宗晚年,朝廷已然国库空虚、内藏耗尽,史载“内之蓄藏,稍已空尽”,盛世家底一朝败尽。
真宗将国家大政、朝堂要务尽数寄托于虚妄祥瑞、鬼神祭祀,举国君臣沉迷神道、粉饰虚骄,不问民生疾苦、不修军政实务、不整吏治弊端,朝政日趋荒疏腐朽。这一场举国痴狂的荒唐闹剧,直至宋真宗驾崩、仁宗即位之后,方才彻底宣告终止、得以肃清。
后世正史对此荒唐朝政极尽批判,《宋史·真宗本纪》一针见血地评价真宗天书封禅之乱象:“一国君臣如病狂”,举国上下帝王迷妄、臣下趋附,朝野同痴、举国皆狂。明代思想家李贽更是直言痛斥:“堂堂君臣,为此魑魅魍魉之事,可笑,可叹!”讥讽帝王大臣不思治国理政、经略天下,反而沉迷鬼神虚妄、自欺欺人,沦为千古笑柄。
纵观宋真宗中后期持续不断的封禅崇道、伪造祥瑞之举,其深层政治意图并非单纯痴迷神道、愚昧迷信,亦不止于遮掩澶渊之盟城下受盟、纳币求和的外交屈辱。赵恒耗费巨资、举国造势,频繁举行规模盛大的封禅、祀地、尊孔、崇道大典,核心目的在于镇服四海、夸示外国。
真宗意图通过声势浩大、礼制完备的天命祭祀仪式,极力渲染赵宋王朝“受命于天、皇权神授”的正统合法性与至高权威性。尤其针对尊崇天命、敬畏天道的辽朝君臣,试图以盛大天瑞、盛世礼制彰显大宋国运昌盛、天命所归,以此威慑北敌、震慑邻邦,消解辽朝觊觎中原、南下侵宋的野心,以虚妄的天道权威巩固来之不易的边境和平,弥补军事外交上的弱势与缺憾。但其本末倒置、劳民伤财的荒唐举措,最终只落得国库空虚、朝政荒废、贻笑后世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