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河蘸了水,在掌心里搓了两下。
乳白色的泡沫立刻从他指缝里涌出来。
细腻得像丝绸,带着一股淡淡的碱味。
他把泡沫抹在手背上搓了一阵,泡沫越搓越多,从白色渐渐变成了灰色,又从灰色变成了深灰。
最后,他把手浸进清水里涮了涮,水面上浮起一层油花和泥渣。
当手掌从水里捞出来的时候,几个站在前排的妇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手掌干净了。
不是“比刚才干净了一点”,是干干净净。
指甲缝里没有黑泥,手背上的油光全没了。
掌纹清清爽爽。
连虎口那道旧伤口的疤痕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林河把手翻过来举给众人看,手背上的水珠在日光下泛着晶莹的光。
院子里安静了整整三息。
然后像一瓢凉水泼进滚油锅里,炸了。
王婶子第一个挤上来,抓起林河的手翻来覆去地看,又低头看看林山那只还泛着油光的手,嘴巴张着忘了合上。
愣是半天才挤出一句变了调的话,“我的老天爷,真洗干净了,比皂角洗得还干净,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孙寡妇抱着孩子挤在旁边,孩子伸手去够那块肥皂,她赶紧把孩子的手拨开。
瞪大眼睛盯着林河那只干净的手背,看了好一会。
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,又从惊讶变成了不好意思。
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,“我方才还说要把洗衣盆吃了,这盆我可吃不下。”
有人噗嗤笑出声来,几个扛锄头的汉子凑过来轮流看林河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