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挠挠头说了句,“这玩意儿真这么神,猪油洗猪油,倒比皂角还利索,真是怪事?”
旁边的汉子接了一句,“神了,老子在矿上干了好些年,没见过能把油洗这么干净的!”
语气里的佩服压都压不住。
右边的人群开始松动,有人从左边的空地上悄悄挪了挪脚步。
周教谕从太师椅上站起来,走到石桌前,拿起那块微微泛黄的肥皂,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阵。
他在京城呆了这么多年,见过富的,见过贵的,见过普天之下最尊贵的。
他们用的皂角,也不过是花样多点。
但绝没有清洗能力这么强悍的。
他把肥皂搁回桌上,抬头看着林砚,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里没有玩笑,只有认真,开口时语气郑重得像在考场上点评一份策论。
“老夫活了七十三,用过皂角,见过猪胰子,从没见过这东西。”
“去污又快又干净,不留油,不伤手,林砚,这东西叫什么?”
林砚整了整衣领,朝他微微躬身,语气不卑不亢,“回师祖,叫肥皂。”
“好一个肥皂。”
周教谕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,点了点头,眼里浮起一丝不加掩饰的赞赏,“老夫昨日说你这是奇技淫巧今日老夫收回这话。”
“这东西若是传出去,天下人洗衣服洗手都要用它,利民利国,绝不是奇技淫巧。”
刘夫子站在旁边,低头看看林山那只还泛着油光的手,又看看林河那只干干净净的手,沉默了好一阵。
然后他走到林砚面前,伸手在林砚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那张被粉笔灰浸了半辈子的脸上,浮起一丝又服气又感慨的复杂表情,语气里的骄傲压都压不住,“你这孩子,连先生都让你比下去了,老夫教了二十年书,头一回让学生当着满院子的面赢了个心服口服。”
“好,好得很。”
左边那张空荡荡的地面上,不知什么时候站过来了好几个人。
王婶子挪过来的时候,还扯了扯孙寡妇的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