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墨染没有去烟波院。
柳如烟那边刚经了韩彻的死,今夜需要冷静。
他在书房靠墙的小案前坐下,把袖中那卷证词取出来。
纸页被雨汽泡过,边角发皱。
顾墨染把第一张压平。
陶无咎的字很稳。
稳得让人不舒服。
二皇子府何时派人到城东丹铺,谁先给了银子,谁拿了旧方,旧丹如何拆封,蜡如何重换,全写得清清楚楚。
韩彻也在里头。
陶无咎写他是个半废的火药匠,懂炉温,懂火候,知道旧蜡遇热后会留下什么味。
他故意让旧蜡痕迹留在丹皮里,等皇城司查到。
顾墨染翻过一页,指尖停在“韩彻”二字上。
那个人临死前坐在井边,腰背弯着,却还留着一口气。
那口气最后化成了证据,也化成了顾墨辰脖子上的白绫。
“老头儿,你这局够狠。”
门外福伯守着,连咳嗽都压住了。
顾墨染继续往下看。
柳家旧药库的残印出现在第四页。
陶无咎写,柳家案后,宫中丹炉房用过一批旧库药材,药纸底部有柳家库印。
后来药库清点卷宗被抽走,只剩残纸流入丹炉房。
顾墨染手背贴着桌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