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恤被两个护院架着,回到按察使府正厅。
他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。左颊高高鼓起,嘴角挂着黑红色的血痂。
“干娘……”赵无恤扑到王氏脚边,膝盖重重磕在砖面上,声音含混不清,“儿子……儿子差点死在外头。”
王氏正倚在花厅的软榻上喝参茶。
茶盏还没放下,看见赵无恤这副模样,手腕一抖,滚烫的参茶泼在裙角上都没顾得上擦。
“谁干的?!”
赵无恤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,泪水混着血迹,顺着肿胀的脸颊往下淌。
“城西……一家卖茶的铺子。儿子带人去查看,还没报上府里的名号,他们就……就动手了。”
他吐出一口夹着碎牙渣的血水,颤着声音。
“三十多个人,拿铁皮棍子,往死里打。连护院们的刀都给砸断了。”
王氏噌地坐直。
她看见赵无恤身后跟着护院。
一个捂着左臂,袖子撕成了布条;另一个瘸着右腿,半边脸乌青。
“把你那断刀拿来。”
护院长颤着手,将一柄从中间折断的横刀放在案几上。
王氏盯着那截断口。精铁横刀,府里花银子打造的正经兵刃,断面整齐,分明是被更硬的东西一击砸断。
她的太阳穴跳了一下。
“一家卖茶的铺子?”
赵无恤趴在地上,肩膀剧烈起伏。
把脸埋得更低,让王氏看不见他眼底那丝冷厉。声音却哽咽得恰到好处。
“儿子也不信。可他们确实摆着阵法,拿着铁皮圆盾,那棍子比军中制式还粗一圈。儿子就说了一句'按察使府例行巡查',领头的人就下令动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