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。
安阳城内最大的百草堂。
三个坐堂老郎中被连夜拖进折冲府大营。
安阳折冲都尉站在营房门外,听着里头凄厉的咳嗽声,满脸嫌恶。
老郎中抖着手从营房里出来。
“禀大人……这、这些军爷的脉象,乱如败絮,气若游丝,分明是常年积劳加上外伤未愈,生生熬成了五劳七伤之症。”
郎中抹着额头的冷汗,“怕是……怕是这辈子都提不起刀了。”
都尉一脚踢在门框上。
“废物!白拿军饷的赔钱货!”
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,“还叠什么罗汉?死在营里还得给安家费。
去开名册,把这八十个快断气的都打发了。老子不要死人!”
一张张盖着红印的“笃疾退役”文书,就这么扔在了营房的泥地里。
智天风攥着那张薄薄的纸,指节陷进掌心肉里。
把文书揣进怀里,环顾四周互相搀扶、脸色惨白的老兄弟们。
“走。乔装出发!”
……
吐蕃,银城。
夜风卷着雪粒子砸在皮帐篷上,发出沉闷的沙沙声。
首领赤桑盘腿坐在火堆边,手里的一把短刀翻转着,正挑下羊腿骨上的肉。
火苗舔着干柴,映出他脸上那道贯穿鼻梁的刀疤。
帐帘掀开,一个披着脏羊皮袄的探子单膝跪下,头低得快贴到毯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