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叶的绒毛被研磨得很细,混着点碾碎的川芎和生姜干,一股微辛的药香在后院里慢悠悠地散开。
捣完一碟,她用木勺刮起那些灰绿色的绒末,小心翼翼地装进巴掌大的粗布小方袋里,再用棉线扎紧口子。
顾墨染背对着她,反跨坐在一张红木矮凳上。
双手搭在椅背的顶端。
沈灵儿把做好的药袋放在一个小铁盘上,底端点燃。
然后走到顾墨染身后,把冒着隐隐热气的药袋,隔着那层单薄的中衣,按在了他的后心位置。
顾墨染背部肌肉本来绷得很紧,药袋贴上来的瞬间,一股带着辛辣的温热从脊柱中间直接渗进骨头缝里。
他没忍住,“嗯哼~”一声,呼出一口浊气,紧绷的肩膀慢慢沉了下去。
“夫君哼的真好听,嘻嘻。”
沈灵儿一只手按着药袋,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,顺着他的肩胛骨边缘,用了些力道往下推压,
“刺史府里寒气重,你在堂子里呆了半天,骨子里全透着风。”
顾墨染没出声,任由她按着。
手指的力道不轻,推得他有些发酸,但又异常舒坦。
“今天堂上那死尸的味儿。”沈灵儿把手收回,重新调整了药袋的位置,
“虽说那妇人是在诬告,不是疫症。但我回来时顺道看了,特别是南市。
那片沿街的阴沟里,倒的全是脏水和烂菜叶子。
还有那些夜香车,漏得满街都是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几分。
“现在是冬天,味儿散不出来。再过几个月,气温一高。整个逸州城就是个大毒盅。
不用别人下毒,到时候真发起疫症来,一病就是一大片。”
顾墨染一愣,是啊,他怎么没有想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