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无恤看着甘凌木跪下,腿肚子一阵转筋,也跟着咕咚一声跪下,头都不敢抬。
顾墨染看着甘凌木跪伏的脊背。
“甘掌柜既然这么忧心逸州百姓。”顾墨染的语气平和下来,
“这逸州城内外,沟渠年久失修,污秽积聚,不如这样,既然是被蒙蔽的善心。”
顾墨染停顿了一下。
“你回去告诉与你相熟的几位商户,每家捐出一万两现银,充入逸州府库,作修渠铺路防范真疫病之用,权当是为逸州百姓,积阴德了。”
一万两!
甘凌木的指节抠进青石缝里,指甲边缘渗出血丝,那是甘家半个季度的净水。
更别提他那私帮成员。
但他不敢犹豫。
“草民……捐。”甘凌木把字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一个时辰后,几叠厚厚的银票从各家落在方弼手里,方弼数了两遍,对着顾墨染点了点头。
“散了。”顾墨染转身向大门走去,沈灵儿拎着药箱,跟在侧后方。
刚出大堂,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压不住的议论。
有百姓小声嘀咕,说这位王爷断案的手段,怕是从阎王殿里学来的。
……
黄昏时分,旧王府后院。
冷风停了,空气里透着股萧瑟的干冷。
沈灵儿坐在院里的石桌旁,面前摊开着十几个小号的白瓷碟。
碟子里装着各种晒干的草叶、根茎。
她手里拿着个石臼,一下一下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