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吐蕃人——”
那一嗓子破得像鸭子。
二十来个民夫扔了车辕,转身就跑。
在达木看来,他们显然是久居此地,熟悉地形的百姓。
因为他们没有往前跑,而是两边分,一半往左边坡上蹿,一半往右边坡上爬,手脚并用,跑的速度极快。
“别追人!”达木一勒马,“先围粮车!”
他打了九年仗,晓得这种时候追民夫最没用,人又不能吃,粮才最重要。
三百骑呼啦一下把七辆板车圈在中间,套索甩出去挂住车辕,有人已经翻身下马,抽刀去割麻布。
麻布挑开。
可底下竟不是粮袋。
是一排竹筒,粗如儿臂,筒口封着黄泥,泥上插着捻子,捻子已经烧到只剩一寸。
割布那个吐蕃兵愣了一下,凑近去看那点火星。
达木浑身的汗毛竖起来。
“散——”
那个字还在嗓子里。
第一辆车先炸。
一声又低又厚的闷响,从车底下顶出来,把整辆板车掀成一片木屑,紧跟着第二辆、第三辆,一辆接一辆往下传,捻子早就按着次序埋好,一响接一响,中间隔得极匀。
七辆车炸完,谷口里的声音撞到左边坡壁,弹回来撞右边坡壁,又弹回去,来回滚了七八回,越滚越沉。
人耳朵里听着是嗡的一片。
坡上的雪先动了。
整片雪层从半坡横着裂开一条缝,那条缝往两头飞快裂开,直到峰下头,上头攒下来的雪一齐往下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