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说了,你走了,铁蛋怎么办?”
云疏月脚下停住。
她低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……
一千二百里外的安阳。
安王府正堂里烧着两只大炭盆,顾墨辰坐在上首,手里捧着一盏参汤,眼睛却盯着堂中那张摊开的城坊图。
王妃吕氏由丫鬟扶着进来,脚步放得极慢,一手护在腹上,坐下之前先让人在椅上加了软垫。
“殿下。”她开口,声音轻,“过年那日,我想在城中施粥。”
顾墨辰抬眼:“施粥?”
“安阳城内外流民不少,冬里冻死饿死的,年年都有。”吕氏低头理了理袖口,“我如今身子重,成日在府里坐着,总想着做些积德的事。
妾身想将粥棚设在四门,连施十日,凡是来的都给一碗热粥,一个胡饼。
城里百姓看见了,会说安王仁厚。”
顾墨辰握着参汤的手停了一下。
京中如今是什么局面,他清楚。
父皇卧病,东宫锁着,消息一日三变。
他这些日子夜里睡不安,翻来覆去想的就是一件事:等父皇醒来,睁开眼睛第一耳朵听见的,最好都是安阳的好话。
粮价、军户、府库、那本从三弟身上抄来的册子,这些都是要慢慢做的。
施粥不同。
施粥快,看得见,进得了折子,也进得了茶肆。
“好。”他把参汤放下,“爱妃怀着身子,怎么还想到这个上头去了。”
“妾身也是为孩子求个平安。”吕氏抬头,眼里含着水光,“他还没落地,我便替他积些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