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后每个月都可施粥三日,将来他长大了,安阳的人提起他,会说这孩子出生那年,城里没饿死过人。”
顾墨辰沉默了一下,起身,走过去替她把滑到膝上的毯子拉了拉。
“府里的银子你随意支。”他说,“要设几处棚,要用多少米,报给周怀礼,他去办。”
“不必动府里的银子。”吕氏笑了笑,“安阳城里那些绸缎庄、粮行、木行,哪一家不想在殿下面前露脸。
妾身让人下帖子,说王妃为腹中皇孙祈福,愿与城中善户共成此事。
捐得多的,粥棚外头立木牌,写上他家商号。他们抢着捐。”
顾墨辰笑出声:“你倒学会三弟那一套了。”
“逸州的事,妾身也听人说过。”吕氏眉眼弯着,“既是好办法,为什么不用。”
顾墨辰点头,转身回上首坐下,重新看那张城坊图,脑子里已在算施粥能在折子里写成几行字。
一个时辰后,后院暖阁。
吕氏歪在榻上,丫头都被打发出去了,只留一名管着往来账目的幕僚立在帘外。
“帖子照我说的写。”吕氏声音比在正堂时低,也不见了那点水光,“三十七家,一家不准落。”
“是。”
“捐来的银子,先入我这边的私账,再拨出去买米。”她拈起一颗蜜枣,慢慢咬了一口,“米不必在城里买。我娘家二房在漳州有个粮号,他们那里的陈米便宜,一石省三百文。你从那儿走,账上写新米的价。”
帘外那人顿了顿:“王妃,陈米熬粥……”
“怎么?那群贱命的流民也配吃新米?”吕氏把枣核吐在小碟里,“流民饿了三个月,给他一碗热的,他跪着谢。
你以为他能吃出米是哪一年的?”
“若被人查出来?”
“哼,谁敢查?”她笑了一声,“粥棚是王府设的,帖子是我下的,米是善户捐钱买的。谁敢往王妃的祈福上头泼脏水。”
“再说了,我爹可是吏部尚书,谁敢惹?是想被贬吗?”
暖阁里静了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