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怀礼硬着头皮开口。
“过年船工散了大半,沿途几个渡口又结了冰,咱们派出去的人拿着银子都找不到足够的船夫,最快也得再拖几日。”
顾墨辰手一松,痰盂砸在地上,残汤溅了周怀礼半条袍子。
“到底是几日?”
“城里粮价今日又涨了,这群奸商,都囤着粮,就等涨到最高点。”
周怀礼没有擦衣服,继续说道:“南街粥棚已经停了两处,粮行门前有人打起来,城外进来的流民越来越多,官府那边派人压了两回,压不住。”
顾墨辰喉头滚了滚,想骂人,腹中却又翻江倒海般抽痛起来。
他弓着身子干呕,额头撞到床柱上,发出闷响。
周怀礼连忙扶住他。
顾墨辰一把甩开他的手,眼底血丝密布。
“那就去买,去找商户,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,三日之内,安阳粮价必须给本王压下来。”
周怀礼嘴唇发干。
最终低下头。
“臣这就去办。”
顾墨辰盯着他离开,手指抓住榻边木栏,后槽牙磨得发酸。
窗外传来隐约的哭喊声,不知是哪个方向的百姓又在抢粮。
他闭了闭眼,胸口压着一口气,怎么也喘不匀。
……
安阳南街的粥棚前,锅里只剩半锅稀粥。
负责施粥的管事举着木勺,额头全是汗,前头排队的人却越挤越多,有人抱着空碗,有人带着孩子,雪水和泥浆踩满整条街。
“今儿个米汤快某啦,先别排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