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廊下的积雪乱晃,檐角挂着的铜铃被吹得乱响。
柳如烟迈过门槛,抬手把槅扇合得严实,将外头的冷风全挡在门外。
她走到长案边,把那张还带着淡淡艾草味的蜡纸平铺在桌上。
纸张极薄,上面密密麻麻刻着细小的簪花楷体。
“王爷,这是红袖刚从养足堂送过来的。”
柳如烟挽起一点袖口,指尖点在纸面最上方:
“安阳乱套了,粮价一天跳了三回,底下流民正砸铺子呢。还有这道消息……”
顾墨染正转着手里的青玉压尺,目光顺着她的指尖往下移。
“邕州节度使暗调三千骑兵,已经过了白水关,正往青铜峡南边压。”
他念完这行字,语气很平,听不出半点火气。
案子另一头,云疏月正鼓着腮帮子嚼茯苓糕,两只手腕搭在桌沿上。
梦久柠原本捧着半碗热粥在喝。
听见“邕州”两个字,手里的瓷勺当啷一声磕在碗沿上。
她目光扫向蜡纸底部的暗纹。
那是三道细线穿过一弯残月的花押。
大理国除了几家掌兵的世袭侯府,旁人连见都没见过。
梦久柠手腕一抖,瓷勺脱手掉落。
她慌忙伸手去抓,滚烫的米粥溅在手背上,烫红了一小片,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这印子,描的……”
梦久柠声音发紧。
顾墨染没等她问完,随手抽出一本厚账册,扔在她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