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的那页上面,正用朱笔圈着两行字——“两广生药折银三万两”、“南线私关抵运生铁五千斤”。
“你核了八百页账,光顾着心疼国库空了,就没想过这些生铁和药材运去了哪儿?”
顾墨染端起热茶,拿盖子轻轻拨开浮沫:
“你们大理那两位侯爷,算盘打得可比你精多了。”
梦久柠指尖抠着袖口内衬,低声辩解:“他们……他们只是说借兵挡住吐蕃人。”
“借兵?”
顾墨染笑了,把茶盏搁回桌上:
“吐蕃兵马南下,砸的是你父王留下的边寨。
大理王室要是真被踏平了,最高兴的正是那两位侯爷。
借蛮子的刀杀光忠臣,他们正好名正言顺接管朝堂,这台戏唱得多好。”
梦久柠鼻尖冒出一层细汗,死死咬着唇。
顾墨染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:
“花间楼送来的信上写得明明白白,大理南边三座铁矿、两处盐道,早就被许给邕州节度使了。
邕州兵马守着两广要冲,早就在盯南境商道。
他们这次调兵,明面上是防守,实际上是帮你们那两位侯爷断掉大理往东逃的所有退路。”
顾墨染抬眼看她:
“等王室根基断了,吐蕃占北面,邕州拿盐铁,两位侯爷坐王位。
你带着人一路逃到逸州求救,殊不知你们大理的老底,早就被标好价钱卖干净了。”
屋里一时没人说话,只有地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哔剥脆响。
云疏月嘴里的糕点都忘了咽,转头小声问:“梦姐姐……你们家那些侯爷心眼这么黑啊?”
梦久柠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