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环抓了抓后脑勺。
“车里装什么家伙?重弩还是长枪?”
“装石头。”
顾墨染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。
“车底压满青石块,上面铺层铁,盖上双层厚油布,用粗麻绳扎紧。”
“车轴抹足重油,压出深车辙来,每辆车配四个人死命推,摆出运送百炼重甲的架势。”
薛环咧嘴一笑。
“王爷这是要唱一出虚张声势?”
“大张旗鼓地走,出南门时不必遮掩,让满城客商看个真切。”
顾墨染神色平静。
“动静闹得越大越好,半路上,‘不小心’让探子瞧见油布底下的生铁反光。”
梦久柠搭在膝头的手指慢慢抠紧了裙料。
车是假车,药是真药。
邕州军缺了生药要烂腿,大理叛侯见着铁甲要疑心。
邕州节度使怕逸州借道南下吞掉商道,大理叛侯更怕王室残部借着到逸州的重甲反扑。
两帮本就各怀鬼胎的豺狼,会在背后互捅刀子。
“王爷好手段。”
梦久柠低声开口,原本挺直的腰背微不可察地塌下去半寸。
“若是当初在听雨楼我没按手印,大理最后那点底子,怕是早就被您嚼碎了。”
顾墨染斜睨了她一眼。
“少在这儿装可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