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媄梨顺着他的肩线比画,又俯身看了看榻脚,顾墨染还当她要继续挑毛病,结果听见她冲福伯留在一边的垫木嘀咕。
“这榻腿得换硬木,整日这么靠,接榫迟早松。”
顾墨染忍着笑,将毯角拢回膝上。
“你验本王,还是验本王的榻?”
甄媄梨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身下:“都得验,底盘稳当,上头才经得起折腾,俺们墨家讲究这个。”
谢婉清原本已经张口,听她把墨家也搬出来,话到了唇边又换了一句。
“你师父便是这样教你的?”
甄媄梨挺直腰,答得比交图纸还痛快。
“师父教俺,承重的地方不能糊弄。”
暖阁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,顾墨染循声看去,
云疏月正把脸埋在瓜子碟旁,肩膀一耸一耸,梦久柠好歹知道拿帕子挡一下。
“你们笑啥?”
甄媄梨回头扫过去,“盖房子先看柱子,造车先看轴,哪里说错了?”
沈灵儿端起药碗,本来要送到榻边,听得这番话又将碗放回托盘,碗底碰出轻响。
“照你这说法,比我这医者看人还准?”
“你管里头,俺看外头,各有各的本事。”
甄媄梨把袖子往肘上推了推,再次朝顾墨染肩上比画,
顾墨染这回终于抬手,捉住她准备落下来的手腕。
再说下去,自己真成牲口了。
“验过便行了,别瞎摸,本王定力一般。”
甄媄梨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抽回手在衣摆上擦了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