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上的皮甲布满纵横交错的刀痕,几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裹了粗布,但渗出的血水混着黑泥,早已干涸结痂,硬邦邦地贴在皮肉上。
蒲云山翻身落马,双脚踩在青砖上,膝盖骨发出一阵酸软的抗议。
他咬紧牙,反手按住腰间那柄满是缺口的精钢长剑,
剑柄末端,那枚秦红袖亲手编织的翠玉剑穗早已被污血染成了暗紫色,流苏纠结成团。
校场正门处,调兵的令旗正在风中翻飞。
顾墨染正核对开拔的行军路线,听见身后沉重的脚步声,转过头来。
蒲云山单膝跪地,声音带着剧烈喘息后的嘶哑。
“回王爷,青铜峡吐蕃残部已肃清,粮道无虞!”
顾墨染打量着他一身干涸的血渍,挑了挑眉。
“平倭堂帖已下,大军明日启程开赴齐鲁。
你是回青城山,还是跟本王去东海?”
蒲云山手指猛地抠紧腰间的剑穗,指节泛出青白之色。
猛的抬起头,眼神中透着一股罕见的执拗。
“求王爷……准属下半日假。我愿随王爷去东海,只是,想见见……”
“准了。”顾墨染没有多问半句,挥了挥手,“去去去。”
“谢王爷!”
蒲云山猛然起身,顾不得双腿肌肉的抽搐,拔腿就朝城南养足堂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春雨润湿了城南的青石巷道。
养足堂的后院里。
两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白气,空气中弥漫着艾草、透骨草与熟地黄的浓烈苦香。
秦红袖端着一只黄铜水盆,正从偏厢走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