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弘业的心彻底乱了。
半个时辰前,城外三十里,巡防哨卡。
信是皇室急递送来的,蜡封上压着一枚私印。
那枚印他见过一次,二十年前入宫谢恩,远远瞥过一眼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。
“侯府有人欲诛杀当朝长公主。”
落款没有名字,只盖了那枚印。
这便是顾墨璃留的最后一手。
如果兄弟相残出了变数,就让侯爷来控局。
梅弘业当时端着半碗汤药,看完最后一个字,手指头没夹住,碗滑下去,在石板上摔成三瓣。
什么都没问,什么都没等,甲胄挂了一半就往外冲,佩剑是在门框上拽下来的,守夜的校尉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点了六十名铁甲精锐,冒着大雨往洛阳城狂奔。
他一路上只想一件事。
私印要是真的,侯府里藏的要是长公主,他那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要是真动了手……
洛阳梅家三代的基业,加上他自己那颗脑袋,全填进去都不够。
他一路上打的主意很简单,踹开院门,亲手拧断老二的脖子,拎着脑袋往公主面前一摔,跪地请罪,保住全家老小。
结果赶到一看,已经用不着他收拾了。
内室的暗影里,走出来一个人。
年轻女子,一身青布素衣,头发松松挽在脑后,没戴钗环。
脸色白了点,步子倒是稳稳当当的,从暗处走出来那一下,跟这座破院子格格不入。
这张脸他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