箭尖离她咽喉还有不到两尺。
前头那个擦手的人没有回头。
甚至连身体都没转。
一股浑厚至极的气浪从他背脊的方向倒卷而出,挡在了顾墨璃身前。
三枚袖箭撞上去,连半个弹指都没撑过,箭身从中间往两头裂开,铁屑、毒粉、箭羽搅成一团碎末,扑簌簌落在青砖上,跟烧完的香灰没什么两样。
梅弘业什么都没看清楚。
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,一股裹着热气的风扑出来,火把的火苗歪到了一边,他脸上挨了几粒碎铁屑,扎得辣疼。
紧跟着,一声闷响。
不是东西砸地上的那种响,是从人身体里传出来的。
骨头碎的声音。
不止一根,一整副骨架被人攥在掌心里拧了一把,从头到脚全散了。
梅仲君嘴张着,喉咙里往外挤了一个音,没挤完就断了,眼珠子瞪得老大,四肢往下坠,整个人顺着床柱往下出溜,全靠那几根绳索和那柄插着的刀吊在半空,身子一荡一荡的,跟案板上被摘了刺的鱼没什么区别。
再没了人的气息。
顾墨璃扫了一眼床柱上挂着的梅仲君,又看向目瞪口呆的侯爷。
伸手往袖子里摸了摸,摸出一块东西来。
赤金的,龙凤纹,正面四个篆字,长公主令。
手往前一丢,松开。
令牌落在梅弘业脚前的砖面上,当啷一声,雨声都盖不住。
梅弘业低头看见那块赤金令牌,两条腿跟被人从后头踹了一脚似的,当场就软了。
扑通跪进泥水里。
腰间的佩剑跟着滑脱,啪嗒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