跪得太猛,护膝磕在砖上,崩掉一块角。
他顾不上疼。
一脸煞气的顾墨染终于转过身来。
火光打在那张脸上,让看清楚的梅弘业浑身更冷了。
这张脸,他真见过。
三年前京城大典,他站在武将班列,隔着百来步远远看了一眼。
当时觉得这皇子年轻得不像话,笑起来带股子市井气,不像坐拥一方的藩王,倒像个会跟人在酒楼里抢最后一壶酒的主儿。
可现在这张脸上,一丝笑都没有。
顾墨染低头看他,不吭声。
梅弘业额头贴着砖,雨水和泥浆糊了满脸,也顾不上擦,哆哆嗦嗦从袖口摸出那封皱巴巴的密信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臣……洛阳侯梅弘业……接、接公主殿下密信,连夜……连夜赶回来的……”
声音抖得厉害,嘴唇直打嘚嘚。
“逆子大逆不道,冒犯公主殿下……万死……臣、臣原本是要亲手……”
话说到这儿,自己先卡住了。
余光扫到床柱上吊着的那摊东西,后半句怎么都吐不出来了,他想说亲手处置逆子,可人家已经替他办完了,办得比他干净十倍。
“臣……臣教子无方!”
梅弘业额头往砖上磕,一下,两下,第三下磕完,额角的皮裂了,血沿着鼻梁往下淌,一滴一滴落在那封密信上,把墨字洇开了一块。
他自始至终没往二儿子那边看一眼。
二儿子废了还是死了,那是他梅家自己的事。
可面前站着逸王,脚底下踩着长公主的令牌,这两位要是出半点差池,梅家上下三百口,连个埋骨头的土坑都找不着。
“臣愿交虎符!洛阳虎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