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伯谦站在队列前头,穿着一身半旧的鱼鳞甲,头盔扣在手里,脸色发青。
昨晚在走廊上看见的那些东西,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转。
满地的死人,被钉在床柱上的弟弟,以及那个背对着众人擦手的顾墨染。
他从小习武,自认胆子不算小。
但昨晚那个场面,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回。
“伯谦。”
梅弘业走到他身边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嗯。”
“到了齐鲁,听令行事,别耍滑头。”梅弘业拽着他的肩甲带子往紧了勒。
“逸王让你往东,你就往东,让你趴着,你就趴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不是知道了。”梅弘业的手停在肩胛扣上,抬头看着他。
老侯爷的眼窝深陷,嘴角往下耷拉着,一夜之间老了十岁。
“万事小心,千万不可冲动,
你是嫡长子,你弟弟已经没了,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了。”
他把肩甲扣扣死。
“你要是废了,梅家就绝了。”
“做任何决定时,都想想爹的话,
这天下,迟早是这位王爷的,你跟着他好好干,可是从龙之功。
记好这些话,中不中?”
梅伯谦的喉头滚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