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轮下头垂着两根粗铁链,铁链尽头的两只琵琶铁钩,硬生生穿透了一个老头的琵琶骨,把人吊在城楼的牌匾底下。
老头身上那件明黄色的王袍早就被血染成了黑褐色,两条腿在夜风里无力地晃荡。
在他脑袋顶上三尺高的地方,还悬着一口装满了猛火油的大木桶,桶底湿淋淋地往下滴着黑油。
犬上十三郎一只手扶着垛口,另一只手从亲卫手里接过火把,扯着嗓子冲城下喊:
“顾墨染!金善雅!
你们给本将看清楚这是谁!
再敢往前一步,本将手里的火把一松,就拿你们高丽大王给全城将士点天灯!”
马队前头,金善雅看清城楼底下吊着的那个血人,呼吸停了半拍,屁股在马鞍上一滑,整个人顺着马肚子往下栽。
顾墨染眼疾手快,探出左臂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腰肢,往自己怀里一提,顺势将她横抱在自己身前的马鞍上。
金善雅胸口起伏得厉害,浑身冰凉,手里的白虎长剑抖得哐当乱响。
她猛地扭过头看向顾墨染,下唇被贝齿咬出一排深深的血印子。
她喉咙发干,张了两次嘴,硬是没把求他停攻的话喊出来。
跟倭人打交道这么久,她比谁都清楚,犬上十三郎就是条喂不饱的疯狗,
就算大衍现在退兵,父王也绝对活不成。
城楼上,
冷风夹着猛火油的刺鼻味儿灌进鼻孔,被吊在半空的高丽王金泰兴猛地打了个激灵,睁开了肿成一条缝的眼睛。
他借着火把的光,看清城下白马上那个熟悉的身影,突然发了疯似的挣扎起来。
两根铁钩在琵琶骨里头来回刮擦,暗红的血水顺着后背往下淌,
他脖子上青筋暴起,用尽全身力气嘶吼:
“善雅!别管孤!让大衍王爷攻城!
杀死这帮畜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