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述睁开眼看着窗外,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。
陈复的工程。
如果他记得没错,他爸前年就开始投一个项目,陆陆续续投进去五百来万了。
到17年底,还会贷款再投三百万进去。
然後那个项目一直没法回款,甲方拖、欠、赖各种手段轮着来。
到18年,陈复彻底扛不住了,变卖房车遣散工人,才勉强维持生活,从此家里就不太行了。
这也是为什麽上辈子的他,後来会那麽努力挣钱。
不努力不行,家里欠着一屁股债,他不拼命谁拼命?
这一回,不能再让这事发生了。
陈述靠在座椅上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。
他太了解他爸了。
倔,好面子,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
你跟他说「这项目不行」,他第一反应绝对不是思考,是反驳。
尤其是从自己这个儿子嘴里说出来。
一个从来没管过工程,跑去当了演员的儿子,突然跟他说:「爸,你别投了,这项目会亏」。
他能听得进去才有鬼。
得想个办法,一个让他能听进去的办法。
陈述闭上眼,脑子飞快转着。
窗外的风景从江南水乡变成了浙东的丘陵,隧道一个接一个,车厢里明明灭灭。
车程三个多小时,到海州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。
陈述戴上口罩,拖着箱子出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