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子衡立刻坐到案旁,摊纸提笔。
“第一,飞咨陕西巡抚,令其即刻查明西安府、咸阳县情形。若巡抚衙门尚能收文,限日回报。”
“第二,另咨西安将军,问驻防旗营、城门、军械库可还安稳。文书分两路送,若能送达,让其探明后详回。”
“第三,檄平凉镇、庆阳协,各拣精骑若干,携足干粮,分道向东探查。只准侦察,不许擅自接战。”
周子衡一一写下。
乐斌又看向桌上那封急禀,“将饶钧原禀封存附递,再拟一道奏折。事情荒诞,也得让朝廷知道。若等真的探明真相,恐怕已经迟了。”
周子衡沉吟道:“折内如何定性?”
乐斌看了他一眼,“眼下连对方是人是鬼都没弄清,定什么性?”
周子衡低头蘸墨,“大人说得是。”
给陕西巡抚、西安将军和平凉镇的文书很快拟好。
乐斌看过后,只改了几处字眼。两份咨文当即钤印发出。
奏折却写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周子衡先拟了一稿:
“陕西西安府境内突现妖异,贼众不下数十万,楼阁一夕而成,铁车驰骤,疑系洋匪勾结长毛,施用邪术,图据关中。”
乐斌读到这里,脸色便难看下来,“全删了。”
周子衡一怔,“大人,饶钧所报确有异人无辫……”
“无辫便一定是长毛?有奇技淫巧的玩意便一定是洋匪?”
乐斌拿朱笔在“妖异”两字上重重一划,“折子送到御前,皇上问我何为妖异,我如何回奏?说亲眼看见了吗?”
周子衡赶紧重新铺纸。
乐斌沉吟片刻,“开头写:陕西地方突有非常情形,事关疆圉,谨据实密陈。”
周子衡落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