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准备种点啥?”
“先撒麦种。俺想着多撒点,出苗多,秋后收得也多。”
秦怀德从旁边已经出苗的地里拔起几株挤在一起的麦苗,摊在手上,“都过来看看。”
围在远处的村民慢慢靠拢。
秦怀德指着麦苗根部,“苗挤成这样,根往哪儿长?水、肥力、光照就这么多,谁也不能凭空多变出来。苗下的太密,秆就长得细小,穗子也小。风雨一来,成片成片的趴下。”
赵春生仍有些舍不得,“苗多总比苗少强。”
“你家一张炕,睡五个人还能翻身。塞进去二十个人,谁能睡踏实?”
人群里响起笑声。
“庄稼也一样。”秦怀德把那几株麦苗放到地上,“种子撒下去容易,你们舍不得间苗,地可不会替你心疼种子。”
他说着,用木棍在地上画了两个长方形,“这一块苗挤苗,一块按合适的量下种。好比十个馒头,一家五口分,人人能吃上两个;二十个人来分,有几个能吃饱?”
这回没人再反驳。
秦怀德叫人拿来麻绳,沿地边拉出直线。
“播种先打行。地力好、墒情足,行距可以窄一点;薄地更要留开,免得苗子之间互相争。坑的深浅也得看土质。”
他伸出手指比画,“大多数种子埋到两三个手指节那么深。沙地容易漏风跑墒,可以埋稍深一点;黏地板结,埋浅些。地太干,先等雨,或者引水造墒。地里都是烂泥,也别急着把种子摁进去,种子在泥里喘不上气,就烂给你看。”
一名年轻村民低声问道:“庄稼也要喘气?”
小梁接过话,“种子发芽和根系生长都需要空气。水会把土缝全堵住,根系容易缺氧。”
秦怀德点点头,“他说得文气,意思一样。地里有水,也得有气。”
检查种粮时,几户人家把去年留下的粮食直接装在布袋里,瘪粒、碎粒和虫蛀粒混在一起。赵春生还从袋底抓出一把发暗的种子,信心十足地说都能发芽。
秦怀德把种子倒进木盆,让人提来清水,又取了一小包盐。
“先用盐水选一遍。漂上来的瘪粒、虫粒挑掉,再用清水洗干净。种子晒一晒,拌些干净的草木灰,能防潮,也能减轻一部分虫害。”
赵春生看着水面漂起的种子,满脸心疼,“这得扔掉多少粮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