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以为先守住东出西入的要道。平凉防西来,潼关防东出,黄河渡口也需盯紧。再暗派熟悉商路、能辨西洋器械的人混入商旅,查到实物、文书、钱币,带回来验看。”
“若查明真有人占了西安府呢?”
“届时再议进剿或招抚。”
咸丰没有立即作声。
殿外日光已经越过窗棂,落到御案一角。江南军报还压在那里,西北忽然冒出来的这一桩怪事,却像一根细刺扎进心里,越想越深。
过了片刻,他开口口授谕旨。
“乐斌据实密陈,未轻率进兵,处置尚属持重。着继续分派妥员,查明西安府、陕西巡抚衙门、西安将军驻防及省城文武官员下落。”
章京跪在侧后方,提笔疾书。
“已经派出的平凉、庆阳探骑,务须严守原令,不得主动接战。设法取得对方器物,或绘图送验。”
咸丰停了一下,又道:“山西、河南督抚,从黄河渡口和潼关方向秘密访查陕西来人。各自具奏,不许彼此转抄传闻。”
“嗻。”
“兵部立刻查西安将军所属兵额、军械、历任文武名册,以备后用。”
肃顺右眼皮跳了一下,没有出声。
口授完毕,军机大臣退出殿外。章京回到值房,依照口授分别拟写寄给乐斌、山西督抚和河南督抚的寄信谕旨。
几份稿子写成后,先由军机大臣逐字核阅。
谕旨重新送回内奏事处,呈进殿内。咸丰拿朱笔看了一遍,只改了两处字,便准予发下。
兵部捷报处随即准备驿递黄封。
加急文书一封封装好,盖印、登记,交由驿站驰送。等第一匹驿马奔出京城时,圆明园里已经天光大亮。
御案上又送来新的江南军报,说杭州先行失陷后又被夺回,江南大营仍然稳固。
(和春:骗你的,江南大营再过半个月就被破了)
咸丰低头看着摊开的陕西舆图。关中山河、州县驿道都画得清清楚楚,西安府三个字落在图上,四周安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