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着说着,忽然停顿了下来,似乎想到了什么。
目光重新落回那几行字,“火铳连发,顷刻数响。”
咸丰的手指停在纸面上。
这几个字,他刚才只当乐斌夸大其词,此刻忽的想起白天的事,却莫名觉得扎眼。
他抬头,看向御案另一端。
那支送来的短铳就摆在那里,比寻常手铳小得多,甚至比宫里收藏的一些西洋短火器还要紧凑。
咸丰伸手拿了起来。
入手比他预想中沉一些,握把贴着手掌,尺寸倒很顺手。
他翻过去看看,又翻回来,伸手拨弄了几下外面的机件,什么反应也没有。
“这怎么用的?”他嘀咕了一句。
太监们哪知道……
咸丰试着扳了一下某处,发现纹丝不动,又按了几下枪身旁边的小部件,仍旧摸不出门道。
越摆弄,他眉头皱得越紧。
“这么点东西,真能一口气打死几个人?”
四周静悄悄的,皇帝震怒时没人敢乱说话。
咸丰抬头,环顾四周,“都哑巴了?”
旁边的太监赶紧跪下,“奴才愚钝,实在不识得此等火器。”
“朕知道你不识得。”
咸丰没好气地把枪放回去,“把会做洋枪的匠人叫来。”
太监连忙应声出去。
夜里的圆明园原本已经安静下来,这道旨意一传下去,造办处那边立刻又乱了一阵。过了小半个时辰,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匠人被领进殿来,显然是从睡梦里硬叫起来的,衣裳虽然重新穿戴整齐了,眼角还带着没褪干净的困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