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国梁面色大变,“跟我走!”
他带着亲兵去阻拦溃军,见人便拦,“停下!”
有人认出他,勉强停住。更多人装作没听见。
亲兵骑马砍倒跑的最快的一批溃卒,“提台在这里!回去!都回去!”
他们勉强收拢起百余人,等他们赶到营门,太平军已经冲进来了。
两边隔着十几步开枪,各式火器砰砰啪啪一阵乱响。
张国梁身边一个亲兵当场栽下马,清军也打倒了对面一排人。双方都没时间再度装填。
清军矛兵挤到营门,刀牌兵紧跟上去。
两边很快撞在一起,像两股对向的海浪,人挤着人,前面的倒下,后面的踩着同袍的尸体杀过去。一名太平军士卒刚跨过尸体,清军长矛已经迎面刺来。他侧身躲过,伸手抓住矛杆,后面的人趁机一刀砍下。清军矛手倒下,第二根矛又从后头刺出来。
张国梁站在后方,嗓子已经喊哑了,“堵住!别让他们进来!”
尸体很快堆到营门两边,泥地被踩烂,血沿着车辙慢慢往低处淌。
这一处勉强顶住,另一处营头又被攻破,太平军踩着自己人的尸山血海杀了进去。
传令兵想从营后穿过去,路已经乱成一团。伤兵溃兵还有战马全部挤在一起。
军心涣散,基层军官得不到号令,只能不断后退。传令兵找不到营头,各营开始各自为战。
张国梁退到营门后的土坡上,看着远处接连升起的烟火,终于明白最坏的局面已经来到了。
江南大营像一块蛋糕一样已经被切成了一块一块,过去能够互相支援的营盘,如今隔着几百步便像隔着几里路。
太平军已经开始真正涌入江南大营纵深,外围的壕沟已经失去作用,战斗已经变成一座营盘接一座营盘的绞肉。
清军把粮车横在路上,车后架着鸟枪。有人甚至将火炮掉过头来,对着自己的营地装霰子。
炮手看着越来越近的人群,手都在发抖。
炮长喝道:“放!”
火绳落下。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