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营盘像被人从地下顶了一下。半截胸墙向外塌去。木桩、碎土和破碎的人体同时飞了起来。最近的十几个人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爆炸过后,营门附近一片空白,附近军卒的耳朵里只剩尖锐的嗡鸣,相邻营盘看见浓烟滚滚而起。
有人大喊:“营破了!营破了!”
这句话传得极快。
“前营被攻破了!”
“长毛贼进来了!”
“快跑啊!”
最先跑的只有十几个人,随后变成几十个,一百多个。
一个军官冲到路上拔刀拦人,“站住!”
他一刀砍倒最前面逃跑的兵
“回去!”
他举着带血的刀,“都给我回——”
太平军的旗已经从炸开的烟里露出来。
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。下一刻,刚停住的人又继续跑了起来。
军官拦不住,他的亲兵甚至也开始逃跑。
恐慌终于沿着各营垒蔓延开来。那些几天没睡好、肚子还饿着的人,原先还能靠军官、旗号勉强维持士气和意志。可一旦有人先往后退,所有人都开始想后面还有没有路。
逃跑的人已经越来越多,最开始还有人问是否有军令,可再往后已经没人问这个问题,都跟着大部队跑。
太平军抓住了这个缺口,跃过壕沟。炸塌的胸墙已经无人能够重新守住,附近薄弱处也开始有人突破。
原本只是一道几十步宽的裂口,很快向两边扩开,清军前沿第一片营盘终于被撕开了。
消息送到张国梁那里时,他正在另一处阵地。
报信的兵连滚带爬冲过来,“提台!高桥门那边被攻破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