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国藩没坐多久,便从袖里取出那道廷寄,递了过去。
“你自己看看吧。”
曾国荃接过来,看了几行以后,脸色莫名有些难看,等看完,他又从第一行开始扫了一遍。
“叫我去西北?在这个当口?”
曾国藩嗯了一声。
曾国荃把廷寄往案上一放,
“朝廷前些日子催苏常,如今又催西北。安庆围到这个地步,他们倒真会挑时候。”
曾国藩端起茶,喝了一口,“少说两句。”
曾国荃冷笑了一声。
“我在兄长这里说两句,也碍着谁了?”
“圣旨既下,多说无益,你只管去,安庆交给我即可。”
曾国荃愣了一下,“兄长,这……”
“我带来的几营勇,替你。”
曾国荃眉头一下绷紧了,“那些新营?兄长莫同我说笑。城外这些壕才挖多少?外头还有陈玉成的精锐。我的老营一走,你拿那几营新勇去填这里,真碰上贼军猛扑,他们撑不撑得住,你心里难道没数?”
曾国藩沉默了一阵,“自然晓得。”
“既有数——”
“沅甫!”
曾国藩打断他,声音提高了一些,“你当我愿意叫你走?”
曾国荃闭了嘴,帐外传来民夫号子的声音,一下一下,隔着帐布听得发闷。
曾国藩叹了口气,
“安庆打到今日,你我二人耗费多少心血,眼下朝廷叫你带兵走,我心里比你好受?差官今日已经到了,圣上这回盯得紧,再拖下去,京里该疑我拥兵自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