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是大业九年,杨广正第二次征高丽。
虽说各地已有零星骚动,但真正成气候的反叛还没冒头。
杨玄感那场震动朝野的大乱……按理该在他爹远征高丽、前线吃紧时才爆发,把杨广逼得焦头烂额。
可现在?时间对不上啊。
张明垂手答道:“回旅帅,这回起事的是甄翟儿,听说勾连了几郡流寇,图谋太原。”
“甄翟儿?”李宣一愣。
这名字他熟……史书上写得清清楚楚:大业十一年才在西河揭竿而起,两年后才打进太原地界。
怎么提前了?
他心头一沉:“乱了……全乱套了。”
“这年头,怕是连日子都记岔了。莫非是我搅动了什么?”
他对隋末大事记得极牢,哪年哪月谁在哪造反、怎么败的,心里都有数。可眼前这桩,硬生生撞歪了时辰。
他默默提醒自己:
“不能再拿史书当铁律了。那些字句,或许是后人添油加醋写的;而我现在喘着气、握着弓、踩着泥,才是真真切切的当下。”
……
阳直县。
曾是太原郡数一数二的大县,如今却死气沉沉。家家闭门,户户落闩,连狗都不怎么吠了。
可街上偏偏晃着一群红巾裹头、甲胄歪斜的兵,踹门翻箱,见青壮就绑,见钱粮就抢。
哪有什么军纪?压根就是一群趁火打劫的亡命徒。
县衙大堂里,烟气混着汗味,几个将领围在主位前。
“二哥!”一人拱手,“追击高君雅那路没成,李涛也阵亡了。”
“探子刚报:朝廷已委唐国公李渊为太原留守,全权统兵抗我。他带着大队人马,已在太原县城扎下了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