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墙上,不少人手心冒汗,眼神发虚。
叛军一路打下来,攻破的城池数都数不清,连阳直县那种重兵把守的地方都没顶住……
刘弘基突然抬手,声音陡然拔高:
“大隋的弟兄们!”
“叛军烧村屠户、抢粮劫女,恶名在外!”
“咱们是大隋的兵,保的是脚下的土,护的是身后的家!”
“城若破,谁也跑不了……不是被砍,就是被烧!只有死守,才能活命,才能保住爹娘妻儿!”
“你们大多生在太原郡、长在太原郡……真让叛军进了城,你家灶台冷了,你娘跪在泥里求饶,你娃哭都没人应……”
“这一仗,没有退路,只有一条命,往上填!”
话音落地,底下不少人肩膀一颤,呼吸都滞住了。
……他说的,正是他们不敢想、又不敢忘的事。
城里八成是本地人,家就在城南巷、北市口、西柳村……
真破了城,哪还有活路?
李宣默默听着,心里一哂:
“高啊……用太原人守太原,刀没出鞘,人心先拴死了。”
要不是早知道这是盘算好的,他真得信这是巧合。
叛军越逼越近。
待到距城不足二百丈,猛地止步,阵列森然。
投石车已推至阵前,二三十架一字排开,木臂高扬,像一群蛰伏的巨兽。
冷兵器时代,这已是能把城墙砸出裂痕的硬家伙。
石弹未落,杀气已压得人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