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眼人都懂:
这不是打仗,是过招。
谁去黎阳挡杨玄感,背后是谁在推、谁在拦、谁退一步、谁抢半分,全在李渊和王威这些人之间掰扯。
军议散了。
殿外廊下,宦官却把李宣单独叫住了。
“李将军。”
他脸上没了方才的倨傲,反倒带了几分温厚,“你入伍才多久?年纪轻轻,就立下这般大功,陛下一直记在心里。”
“今儿这话,不是圣旨,也不是差遣……是咱家自己掏心窝子,想跟你提个醒。”
“请天使明示。”李宣低头拱手,肩膀微绷,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。
可心里却像被冷水泼过一般清醒:“好嘛,杨广派他来试我了。”
宦官慢悠悠道:“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……可若连根都摸不清,再大的本事,也难委以重任。”
说话时,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李宣,像是要看透他皮囊底下那颗心。
李宣心头一亮,立马明白了……
这是要他把妻儿送去大兴当人质。
可让个太监来传这话,分明是探风向。
拒了?往后升迁无望,怕连性命都悬。
答应?得干脆,得真心实意,还得赶在对方起疑前就把忠心亮出来。如今杨广正志得意满,最吃这套。
念头一闪而过,他腰杆一挺,深深一揖到底:“臣对大隋,绝无二心!天使说得对……将在外,制衡方能久安!臣愿即刻修书,接妻儿赴大兴,以明赤诚!”
话音落,没半点迟疑,更没半分思量。
宦官眼底笑意一闪,连道三声:“好!好!好!”
接着拍了拍他肩头:“李将军,果真是我大隋的忠骨脊梁!有这副肝胆,陛下岂能不重用?日后封侯拜相,不在话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