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林子里最后一具尸体埋进土里,天光已斜。
李宣翻身上马,率队朝洛阳方向而去。
追击时火烧火燎,如今步子却稳了下来。
首恶授首,大局已定,不必再拿命赶路。
归途走的是官道。
沿途碰上散兵游勇,隋骑见一个砍一个,干净利落。
第三天晌午,官道正中,一支三四百人的队伍被围住了。
没穿军甲,可个个挎刀持矛;
为首那人一袭白袍,跨着高头大马,手里一杆沉甸甸的长枪,脊背挺得像根铁枪,眼神又冷又亮。
四周隋骑弓上弦、刀出鞘,默不作声地收紧圈子。
“将军。”尉迟恭凑近低声道,“这伙人没披甲,可队列齐整、动静利索,不像寻常百姓。眼下弘农、河南各郡乱成一锅粥,哪来这么支规规矩矩的队伍?”
李宣没答话,目光钉在白袍人脸上。
没摸清底细,他不动手。
可圈子里的人已经绷紧了身子,手按刀柄,喉结上下滚动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还是那白袍人先动了。
他缓缓策马上前两步,长枪往马鞍旁一靠,双手抱拳,腰身微躬:
“这位将军,在下曹州二贤庄押送队。因战乱滞留弘农,如今烽火稍息,正欲返乡。敢请行个方便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清朗:“在下单雄信,二贤庄二庄主。将军若不信,尽可派人查访。”
李宣心里一动。
先前只觉此人面相不凡,此刻听他自报家门,反倒踏实了。
“果然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