斛斯政低头,并非怕他官职高、功劳大,而是怕他根本不讲规矩……不怕死,不重家小,不恋权位,更不讲情面。
秀才遇见兵,道理全白搭。
拿他家人威胁?只会把他逼成疯狗。
破罐破摔的事,他真干得出来。
斛斯政看明白了:这人,骨头硬,心更硬。
“兄弟们!”
李宣一回来,就笑着拍了拍手,“今儿个,皆大欢喜!”
话音刚落,十几个军官齐刷刷跪倒,头贴地,肩背绷得笔直。
“愿誓死追随将军!”
声如裂帛,震得檐角积雪簌簌而落。
谁不是从太原一路杀来的?
别人还在外围兜圈子,等朝廷调兵;李宣偏带着他们直捅叛军腹心,硬生生杀进洛阳城!
险是险了,可赏赐也实打实……他升了行军总管,勋级连跳三级;底下人,个个升官加勋,有的连跳两级。
这一仗,不止打出名号,更打出前程。
“都起来!”
李宣伸手虚扶,“少提‘死’字,晦气。”
“眼下叛军节节败退,咱们也能喘口气了。”
“朝廷刚拨下酒肉,今晚……放开喝,敞开了吃!”
……
夜深,斛斯政府中。
“人见着了?名册在不在他手上?”一位脱去官袍的大臣迎上来,语速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