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真答不上来。
李宣会不会点头,连他自己心里都没底。
这事,确实得好好掂量。
再看李宣这十来天拼死搏杀的模样……拿下杨玄感人头、整军肃令、稳住洛阳局面……裴寂甚至悄悄揣测:他这般卖命,到底是在效忠朝廷,还是……另有所图?
……
洛阳。
李宣提着杨玄感首级回城,已过十日。
军中事务,他早理得妥帖。凡立功至都尉以下者,该授衔的授衔,该记档的记档,兵部文书都已落印。
如今这支兵马,焕然一新。
他统的,是一支满编万人主力营。此前收编的洛阳青壮,他只给两条路:一是发些安家银子,解甲归田;二是留下,正式入伍,跟着他干。
结果出乎不少人预料……数千人里,除十几人离营,其余一个不落,全愿留下。
乱世里,能吃上军粮、穿官铠、领实饷,本就是活路;何况李宣从不抢功、不苛待士卒,打仗永远冲在前头。这样的主将,谁不愿跟?
“主上。”
张明跨进殿门,抱拳躬身:“三百亲卫已齐备。属下任统领,刘磊、罗苗、陈松为队正。各火长,全是老兄弟。”
“好。”李宣起身,一笑,“走,瞧瞧去。”
“是!”
张明应声退步,侧身引路。
殿外空地上,三百人静立如松。
明光铠锃亮,面甲覆面,腰悬战刀。没动,却像刀出鞘一半……寒气逼人。
他们不是新丁,是跟着李宣从尸堆里爬出来的老兵,手上的人命,数都数不清。
李宣刚踏出门槛,三百人齐刷刷单膝点地,吼声震瓦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