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急不得,可也拖不得……非得一层层筛过才放心。
接着,他单独把单雄信兄弟叫到一边,细细交代了接下来的几桩要务。
既要在民间立住脚,方方面面就得想周全、做扎实。
……
次日,乾阳殿。
李宣一身大隋官袍,手执朝笏,站得笔直。
虽说已授行军总管之职,但这一回,才是他头一遭正式上朝。
殿门外,他刚一露面,满朝文武便纷纷侧目。
有人眯眼打量,带着点琢磨劲儿;也有人鼻孔朝天,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说白了,整个朝堂,不是世家子弟,就是寒门出身的清贵人物。
像李宣这样,既无门第、又无靠山,纯靠自己硬闯进来的平民,眼下怕是独一份。
世家当道,门第为尊……这规矩打南北朝起就刻在骨子里了。
不,往前推,自那司马氏搞出九品中正制,权柄便早早攥在几家几姓手里了。
天下大事,哪件离得了他们点头?
庶民?只能低头做事,不准抬头说话。想翻身?没门儿。
除非……
真冒出个黄巢那样的狠角色,拎着族谱挨家抄斩,砸碎旧坛坛罐罐,再从灰里重起炉灶。
“呵,一群端着架子、拿鼻孔看人的货色。”
“你们现在爱搭不理,等哪天老子提刀上门,可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“黄巢还没出生,可若想建一个真正立得住的江山,世家这根毒刺,非剜不可。不然,哪怕打下万里疆土,最后照样是个‘盛唐’的翻版……看着光鲜,内里早烂透了。”
李宣当然觉出那些目光了……和当初刚升郎将、头回进军议堂时,那些世家将领扫过来的眼神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