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敢接他的眼。
有人悄悄挪步往后缩,有人低头盯靴子,还有人假意整理腰带……生怕被点名。尤其几个跟宇文家暗里较劲的,哪怕此刻是在东都洛阳,不是大兴朝堂,这东都的权柄、人脉、门生故吏,照样盘根错节,一点不含糊。
最后,那目光稳稳钉在李宣脸上。
“陛下!”
“满朝文武,除去臣孙儿成都之外,真正能独当一面、又亲手平过叛的,唯李宣将军一人。”
“臣,请命李宣将军赴凉州,剿灭叛逆!”
宇文述说完,冲李宣意味深长地一笑,随即转身,拱手而立,干脆利落。
满殿哗然。
“宇文家……真狠。”
“才得罪一天,就下死手。”
“可惜了……这李宣,寒门出身,偏偏打仗有两下子,昨儿还被陛下单独召见,本有机会留京擢用,光耀门楣……”
“这一去,怕是回不来了。”
“薛举、李轨,哪个是省油的灯?一个称帝,一个称王,手下兵马过万,根基扎得比树根还深。李宣孤身领兵过去?能活过三月就算命硬。”
底下议论声压得极低,却藏不住幸灾乐祸。
反正火烧不到自己身上……一个没根基的庶民将军,翻不了天。
只要杨广点头,李宣那点指望,就全碎了。
更别提散朝后,宇文成都怕是当场就要“切磋”一番……重伤?那是客气的。
杨广没急着应声,只静静看着李宣。
昨日密谈犹在耳边:他亲口问李宣愿不愿留京,许以禁军副帅之职,甚至暗示日后掌北衙。
李宣却跪地叩首,只说一句:“凉州不靖,京师难安。请陛下准臣西行。”
……忠是真忠,傻也是真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