斛斯政是兵部侍郎,眼下尚书人在大兴,洛阳兵部就是他说了算;又是世家出身,各路将领的祖宗八代、门第关系,他闭着眼都能背出来。
李宣盯着布帛上第一个名字,冷笑低语:
“老东西,果然是你……”
“前两位行军副总管,一个是宇文家的门生,一个是宇文化及的妻弟。”
“麦孟才倒是杨广的人……他爹战死在征高句丽的阵上,如今被陛下亲自点将,委了实权。”
“樊文举……竟是樊子盖的二公子?倒真没料到。”
李宣摊开布帛,指尖划过一行行名字与注脚,目光沉静。
四名副总管,底细清清楚楚:两个姓宇文,两个听命于杨广。
五万兵卒里,尉迟恭是他亲手带出来的;其余人,从上到下,全是外人。
再往下看,那些郎将、统军,十有六七也早被安插好了人……不是宇文家的亲信,就是杨广手里的刀,再不然,便是其他几大世家按下的钉子。
盘根错节,毫不夸张。
若无斛斯政这封名录,单靠他自己慢慢摸、悄悄查,怕是刚进凉州就已露了破绽。
可眼下……
李宣嘴角微扬:“朝里有人,真省事。”
“这次调拨军械粮秣,我特意让斛斯政多备箭矢、多拨甲胄……越多越好。”
没得选。
手里攥着实权,话自然说得响亮。